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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觀音老師

    2020-04-07 17:47:19 讀者 2020年7期

    馬良

    俞老師是教數學的,也是班主任。她是我唯一記得姓名的小學老師,因為我一直對她念念不忘。

    她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,年輕時一定很漂亮。當時她不到五十歲,一頭齊耳長的花白頭發梳得特別整齊,是那個時代很多女性的標準發型,上面“三七分”,下面“一刀平”,一邊少些的頭發別在耳后,另外多些的屬于“七”的那部分,用兩個黑色的細發卡在額邊別得妥帖,垂下的那部分稍微有些晃動。我媽有段時間也梳這個發型,所以我也常常對俞老師生出一些無賴小兒般的依戀。

    我小時候特別不愛干凈,雖然不是那種特別調皮的孩子,但是什么地方都敢鉆,垃圾堆、煤棧倉庫、廢棄的屋子,甚至廢棄的屋子里床上多年都沒人動的被臥。我小時候好像對臟是沒有概念的,而且那時候洗澡也不是很方便,尤其天涼以后,洗澡要去公共浴池,一兩周才能去一次。還沒等到洗澡,我全身已經臟得閃閃發亮了。我姐姐每天都不讓我進門。我在外面野了一天,回去吃晚飯前,必然會被她拉扯到水池邊,用刷衣服的那種豬鬃做的硬毛板刷,狠狠地刷手,直到刷出一盆黑水才放我進屋。

    俞老師是我讀三四年級時才調過來教我們的,第一天點名,她盯著我看了又看。課上到一半,她給全班同學布置了一些課堂作業,便把我叫了出去,牽著我的手就去了她的辦公室,然后叫我拿了毛巾、肥皂和臉盆,去操場邊的水池,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給我洗了手,擦了臉,還仔細搓了脖子(我真算是把她的毛巾給毀了,全黑了)。洗完后,她又牽著我,把我帶回教室。這一路,我既對自己那么臟感到很羞愧,卻也有幾分得意,因為全班那么多同學,老師只給我洗臉、洗手了。沒想到的是,那天之后,經常性地,俞老師只要看我哪天足夠臟了,就會叫我去辦公室拿臉盆、肥皂、毛巾,還叫我去打水,再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把我洗刷一遍。那時候真是天真,我竟然沒有覺得羞恥,記憶里一點兒這種感覺都沒有,反而每次都得意極了,甚至分明覺得同學們眼里滿滿的都是嫉妒。

    其實我不但臟,還愛撒謊,并且特別不愛做作業。現在想來,因為我早上了一年學,是全班最小的孩子,估計腦子不及別的孩子發育充分,功課根本就學不會,即使認真學了也學不會。后來我干脆自暴自棄,也不做家庭作業了。別的嚴厲的老師布置的作業我不敢老是不交,所以我總是借來同學的謄抄一番,或者以幫別人畫美術作業為條件,委托別人代我做了。然而在俞老師這里,我因她的寵愛變得有恃無恐,從來都不交作業。每次她問我,我便會編一個瞎話來搪塞,有時說作業本掉在井里了,有時說作業本被風吹到別人家的院子里了。我還編過家里廚房著火,燒掉了作業本,寫完了作業可是字跡自動消失了等瞎話。有一次,家里新買了縫紉機,我對縫紉機肚子下面的那個洞產生了濃厚的興趣,第二天對俞老師說的話便是:“我想在那個洞里掏東西,夠不著,就拿著作業本去夠,結果作業本掉進那個洞,再也找不到了。”這些說辭,我那時真的都說過,一點兒都沒編,而且我當時特別得意。在俞老師面前編瞎話,成為小小的我在失敗的人生里,重新找回自信的最重要的手段。而她從來沒有戳穿過我,總是微笑著聽我說,每天都等我給出一個一本正經的說法。

    如今,每次回憶起這些小小的片段,我就特別想哭。我在初中時去看過俞老師一兩次,爸媽知道她喜歡我,命令我去的。后來,等我腦子終于發育好了,自己回味過來她的好,再去那所小學的時候,俞老師已經退休,離開了學校。之后待我年紀再大一些,明白了一些事理,我想起來也許可以通過學校找到俞老師的家庭地址。可當我再回去找時,不料那所小學已經被拆除,那地方一棟貼滿丑陋瓷磚的大樓,阻隔了我通向童年、通向我親愛的俞老師的所有道路。

    后來在廟里看到觀音菩薩的時候,我總是會想起這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。這世間如果有一種守護神,會毫無理由地為笨拙的小孩守護著童年,守護著一份天真,那我的守護神一定就是她。

    (張秋偉摘自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《人間臥底》一書,沈 璐圖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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